前言
当我写下这篇散文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天津,但这篇散文的第一次构思是在刚上高三没戴角膜塑形镜和忘带框架眼镜的那段时间,在晚自习课间休息时的想法;而第二次构思是在高考后弃戴塑形镜与框架眼镜坏后,长达半个多月的模糊时期。而等我正式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还是想了很久,并且写着写着也会不禁带入回忆。有人说,怀旧是一种病。等到我去了天津后,这种感觉才越发突出。这篇文章会给人很散的感觉,并且信息密度和深度会较大,但我认为这正是我想塑造的一种片段式文本。
不知为何,我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还是戴上了眼镜。
“我们家里人都没近视,就你近视了。”母亲带着苦恼的语气说。
因为到后来我遇到的大多同学都是大家口中的“四眼仔”,所以不戴眼镜反而成了“少数派”,这要放在父母小时候的那个时代,可是“倒反天罡”的事。
在近视者的眼中,一切锐利的事物都被打上了虚化的晕影,一切可感的边缘都难以察觉。
在行政体制整改以前,我总是辗转各个餐馆,负责处理剩下的饭菜,那时候我知道酒很伤身体,一开始我不知道他们喝这么多的酒伤害身体的意义是什么,母亲每次都会给我解释。后来,我的近视逐渐加深了。
“还是不戴眼镜好啊。”小时候母亲看着小小的我戴着稚嫩的长方形眼镜说。
我也这么认为,眼镜戴久了容易压鼻梁,最后留下凹痕,并且很难消除。
哪天,能摘下眼镜吧。
到了初中,度数再次加深,戴上那副眼镜也无济于事了,在发小一家的建议下,我试过角膜塑形镜。当时我觉得这种技术很高级,能让人在不戴上框架镜的情况下,保持一天的正常视力,但代价也很大,并且时间一长不戴,最终还是会“露出原形”。
怀远的产业转型很慢。一天,父亲在临近全面脱贫的那几年被临时调到扶贫局,每天顶着上级和乡下巨大的压力,凌晨两三点到家等着母亲做面吃,早上六七点就得走,一周都见不到他几次面。就这样持续了两年,他的头发变的更白,面色显得十分沧桑……
有一次我读了刘慈欣写的《带上她的眼睛》课文,当时便被这种科技吸引住了。那么未来的立体摄像头是不是能取代传统眼镜呢?
哪天,能摘下眼镜吧。
到了高中,尤其是高二的时候,我的右眼球开始不适应这种镜片的佩戴了,早上有时会被右眼球的刺痛惊醒,就算夜里临时摘掉后也是会半天都不舒服。于是临近高考的时候,为了保证睡眠,我的右眼干脆就停戴了,全靠左眼支撑。
在佩戴塑形镜期间,我也同时会再准备一副度数低一些的框架眼镜作“临时工”,这也就形成了我不爱惜框架眼镜的习惯。
大约是在小升初的那段时间里,我换掉了那副在小学时看着非常稚嫩的眼镜,而高二暑假去上海时,由于塑形镜的缺席,加上临走并没有随身带上那副框架眼镜,所以第二天我在上海配了一副很普通的眼镜,而那幅在初中时看着非常稚嫩的眼镜也就正式“退休”了。
刚进入高三时,心中总觉得有着一股失意,那几天塑形镜暂时停戴,又因为是住宿生,框架眼镜也落在了家里,于是我度过了一段“虚无”的时期。
物理课上,老师把我喊起来回答课件上的问题,由于我是坐在教室的中间区域,我只能看到一行恍恍惚惚的小字像在课件上飘来飘去一样。于是我下了座位,试图往前挪一挪,看不见;往前再挪一挪,看不见。到最后我直接几乎站到了讲台上,才踉踉跄跄地回答出来。老师的脾气很好,没有多说什么,但我也知道不是所有情况都会让我侥幸而逃。
“十米之外,人畜不分。”高度近视的他们常常自我调侃道。我觉得像我这样徘徊在低度与中度近视之间的人挺好的,既能约莫地识别出身边的事物,又不必去刻意仔细地阅读出他们身上或许曾存在的故事。
其实也就是说,没有眼镜也就不用再去分辨周围的一切了,有天晚自习大休息,我轻轻倚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静静看着近处、远处的灯光,明明灭灭地浮动,似在无边夏夜的西湖之上,泛起一叶又一叶的微亮莲花,点缀着青山、帆舟和游子的背景,让一切都慢下来、静下来……我沉浸在其中有些触动,等回过神后,是清脆的眼保健操铃声夹杂着来回穿梭的人群,是明亮的灯光下新生代们充满希望的身影……
父亲是一个为人正直的人,但手不“硬”和“坚定”,为此也吃了苦头。后来父亲结束在陈集的四年时光后,却“空降”到了市场监管局,下面的班子看不惯便一天一天地出幺蛾子不断刁难父亲,在我高中后期,父亲被抽调至边缘地带的供销社。
当别人戴上虚假的面具后,眼镜似乎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因为视觉带给我们的,永远是我们必须第一处理的内容,因为你不处理,就会被他人所蒙住。时间长了,就会有那种复杂的疲惫感。我开始认真地敬仰父亲了。
“实验结果显示,盲人的听感要显著强于正常人。”这句话至今令我印象深刻。
到了后面,我开始习惯摘掉眼镜了,或许是迷茫时,或许是难过时,摘掉眼镜不再去留意周围的一切,这样会让我好受些。虽然这样说好像很诡异,因为我曾一直以为生活中我们缺少的是发现细枝末节中潜在美好的眼睛,然而等到我走过初中,走过高中,深谙世事后,我发现我开始“摆脱”眼镜了,有时候我也会笑着问自己,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视力恢复呢?
哪天,能摘下眼镜吧。
高考后,我去蚌埠市区里配了一副不算便宜的眼镜,指望它能多陪我一段时间,然而好景不长,一次回家途中由于要睡觉,我不小心在车里坐在了我的眼镜上。等到我到家以后,看到受力变形后的那副眼镜,我埋怨自己为什么还不能好好爱惜架在我鼻梁之上的那副眼镜,后来我尝试将它掰正,又“安稳”了一段时间。
七月下旬,我去新疆玩了。说实话,在长途大客车上如果我戴上眼镜看手机呀,或是看窗外呀,眼镜总会感到一丝不舒服,头会发晕。所以大部分时间如果不去看看周围的景物或与他人打交道,我会摘掉眼镜,或是直接放在书包里,或是放在口袋里,我发现戴摘的频繁使它无法真正回到它温馨的暖房,我似乎也是。
果然,后面和几个同学去成都时,它还是撑不住了。在经历过我和小马的直接坐上后,它的镜腿舍了,框架断了一个,镜片直接无法安回,后来镜片也丢了。我心里很失落,很可怜它残破的身躯,觉得自己的糟糕习惯简直就是在“虐待”它,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习惯给改掉。
我认为近视就和相机的微距镜头一样,只可近观而无法远视。所以从成都回来后,我又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模糊时期,但不知为何,我反而觉得这个时段是我最高兴的时段。卸下沉重的包袱,我更加注意去听与去感受了。看见喜欢的风景,用手机去记录清晰的图片,眼中,是虚幻的残影;镜头里,是渲染后的实景。此时,吹着傍晚的余风,站在夕阳的余晖下,那就是一种艺术。
哪天,能摘下眼镜吧。
后来去天津上大学前,我又去蚌埠配了一副质量更好的眼镜,但要过很久才能拿到。不知为何,我觉得眼镜很重要,但我却似乎不太愿意去得到它了。
去天津前两天,我模糊着双眼回顾了一圈县城的很多地方,于是我又想起了那位小学时期的旧友。之前我便很想了解她现在的情况如何,又担心自己能不能成功联系上她。就临行前一天早上,靠着姚的关系网,我联系到了那位好朋友——乔,在得到她很安好的消息后,我也就非常开心了。下午与乔见面后,伴随着那份惊喜、幸运又或是隐忧——她六年间也竟似乎没有太多变化。那天晚上看过老师,后面自己回家的路上,没有眼镜,眼中黑夜里的灯火向周围散落一丝丝明亮而又模糊的条纹,是伴随着那份喜悦和安宁,听着那首音乐,那种复杂的快乐心情竟让我的眼中汲上一线泪水……
“我未入过繁华之境,
未听过喧嚣的声音,
未见过太多生灵,
未有过滚烫心情,
所以也未觉大洋正中,
有多么安静。”
有时候,我们看一些事物,明明很清楚,但我们却要偏偏装看不清,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戴上眼镜呢?
我要动身去天津了。在去车站的路上:
“你看蚌埠马上又修车站了,说靠近怀远,结果还是在市区附近。”
“你看五河固镇不都有车站了?市里面是讲讲罢了。”
还是和一些友善的小朋友们相处好,我想。
“国家卫健委2023年《中国眼健康白皮书》里写,全国小学生近视率52.7%……”
“为什么他们早早就戴上眼镜啊?”
“因为他们如果现在不戴眼镜,近视程度就会加深。”
听到这里,我似乎懂了些什么。
哪天,能摘下眼镜吧。
还是在去蚌埠南站的车上,我默默戴上了刚刚拿到的眼镜。
